可既然老家伙不愿言明,那他亦是无可奈何。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契机,姜萧已期盼许久,往昔询问老家伙,他总是闪烁其词。今日这番言辞,让姜萧确切知晓,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定然非同凡响。
姜萧望着逍遥子,忽而笑道:“老家伙,你真名叫吴狄?”
逍遥子挠了挠头,他确叫吴狄,昔日入宗因这名字没少遭罪,故而一直以道号示人,极少自报真名。如今虽说大致也算配得上这个名字,可又习惯了以道号行走于世,是以真名鲜为人知。此刻姜萧相问,他只得应道:“没错,是否名副其实?”
姜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道:“你所谓的名副其实,是指此刻所处的这山头,还是在宗门之内呢?”
逍遥子笑眯眯道:“皆是!”
姜萧继续翻白眼,得嘞,看来至多也就是个金丹修士。
逍遥子见姜萧不信,依旧笑眯眯地说道:“我可是咱们宗门的头号悍将,之前险些坐上头把交椅,只不过我意不在此罢了!”
姜萧长叹一口气,得,看来连金丹都未必达成,至多半步金丹。一个连这种货色的都险些混上头把交椅的宗门,还有的救?那还不得把整个宗门带偏?
眺望那不见太阳,却依旧明亮如昼的小世界。
姜萧突然向逍遥子问道:“老头子,你可曾设想过,眼前的一切皆为一场幻梦?”
逍遥子望着突然神情落寞、一脸迷茫的姜萧,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,喝道:“疼不疼!疼不疼!若这一切是梦,来来来,让我过过手瘾,早就想揍你一顿了!”
姜萧揉了揉火辣辣的后脑勺,老家伙这手劲可真够大的!
梦里可不会有痛感!但这并非他期望的答案。
逍遥子看着情绪低落的徒弟,微微一笑,道:“梦又如何?现实又怎样!谁的人生不是如梦似幻?”
姜萧低声呢喃:“有时真觉得好似一场梦,一个砍柴少年临死前的虚妄幻想,又或是一个弃儿冻死路边的回光返照。”
声音愈来愈小,几近微不可闻,最后又在心中暗自低语:又或是蓝星救人少年,临死前的光怪陆离!
逍遥子轻轻抿了一口酒,浅笑道:“有些人总觉着自己一生庸庸碌碌,是老天不开眼,不垂怜自己,却未曾思量自己是否主动抓取机遇,是否主动探寻机缘,只会一味地唉声叹气,嫉妒他人命好!却不见成功之人如何拼搏奋进!如何不放过丝毫契机!如何拼命攫取一切可能!成功的机遇或许仅有一次,但有了一次便会有下一次的希望!然而,那些连失败都未曾经历,连尝试都不敢的人,又怎能成功!凭什么成功!”
姜萧抬起头,凝视着这个在自己面前首次如此豪迈不羁的师傅。
老道人低头饮尽杯中酒,继续道:“总有一些人会说自己一直在等候机遇降临,时刻努力着!但渴望仅仅是渴望,不去付诸行动,不敢勇于尝试,坐等天上掉馅饼?”
老道人端起徒儿倒满的酒杯,一饮而尽,放声大笑道:“等个毛线啊!去做,别管未来如何,谋定而后动并非你这个年纪该有的作态,只要命还在,失败又何妨!梦又如何!与其纠结这些,不如昂首挺胸,眺望远方!梦中饮酒,照样酣畅淋漓!小子,人们常盼时光倒流,自己如何如何!现今这场梦,你难道就没有想做之前无法做的,之前未曾达成的?干就完了!”
姜萧望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前所未有的豪迈师傅,开口道:“师父,那倘若您在梦里,想做何事?”
老道人捋着胡须笑道:“人生在世,本就是一场大梦,活在当下,就当随心所欲,真与假重要吗?!”
姜萧猛然一震,是啊,庄周梦蝶,蝶梦庄周,重要吗?与其纠结前世今生、过往种种,不如踏踏实实地活在当下。真也好,假也罢,即便梦境终会苏醒,哪怕一切化为泡影,自己只要努力过、竭尽全力,活出别样的精彩,便已足矣!
刹那间,姜萧周围微风渐起,风势愈发强劲,逐渐形成旋涡,一道以姜萧为中心的旋风,陡然于天地间呼啸而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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